我国网络空间的主要威胁和基本对策 作者: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咨询委员会委员/叶征

编者按:随着人类社会生存空间的拓展,生活生产方式和斗争模式都随之发生了改变。网络空间作为全新的经济领域和博弈空间,在带来重大经济利益和生活便利的同时,也蕴含着重大的安全威胁。关键网络基础设施被渗透控制严重,网络空间文化领域遭持续蓄意入侵,网络空间军事对抗被对手不断。这些问题已经成为中国发展的重大安全威胁和隐患。为此,我们必须综合施策,强化树立经略网络空间就是要“构建网络强国”的观念,建立健全网络空间安全的法制、体制和机制,加快构建网络国防体系,弘扬民族先进文化打造软实力,积极参与国际网络空间合作与对话,塑造网络强国的大格局。这也是加速发展中国网络空间威慑力量的基本前提。

 

千百年来,人类先后征服了陆地、海洋、天空和太空。人类每进入一个新的空间,就把对抗也带入到这个空间。其原因并不费解,有空间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斗争,这是不以一般人意志为转移的。网络空间也不例外,人类制造了它,接着就把它当做了鏖战的场所。现在的趋势是,网络空间安全威胁越演越烈,已从民间行为上升到国家行为,正处于从隐性对抗向显性对抗过渡的状态中。

一、我国网络空间面临严峻威胁

我国网络空间安全形势并不乐观,主要威胁来自美国,概括起来看,我国网络空间安全压力主要在三大方面。

(一)关键网络基础设施被渗透控制严重

改革开放30年来,我在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加快产业更新换代的同时,经济安全也带来了不容忽视的风险。其中,美国思科、IBM、Google、高通、英特尔、苹果、Oracle(甲骨文)、微软等IT产业“八大金刚”,已深度渗透至我国电信、金融、石油等关键网络基础设施。例如,思科占据了中国联通169骨干网约81%、金融业70%,以及电视传媒行业80%以上的份额。这种情况导致我经济命脉的信息实况被掌握,系统运行被控制、甚至存在被依令破坏的巨大隐忧。另外,随着我国工业生产日益与世界接轨,引进技术设备的网络远程服务、包括核心军工企业引进技术设备的网络远程服务十分普及,大型电力机组、高精尖的数控设备、以及生产线等,都与国外企业技术联网,在进行网上远程诊断、技术升级、维修保养等售后服务的同时,外方也在时时监控着我设备的运转和生产情况,不仅我自身“门户洞开”,关键时候还可能遭到恶意干预,停止工作,对我经济造成打击。我金融系统使用的是国际维萨系统,每天要向国际金融机构自动报告业务流量,极易受到恶意控制,同时在进行网上交易和业务服务时,也易被渗透入侵。从以上例证中可以看出,我国核心信息网络,特别是电力网、金融网、电信网、能源网等,都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安全形势不容乐观,潜在威胁十分严重。

(二)网络空间文化领域遭持续蓄意入侵

网络出现后,客观上已经成为东西方文化博弈的前沿阵地。美国打出网络自由旗号,把网络空间作为对我渗透颠覆的自由沃土,推销西方普世价值观,分裂我社会意识,肢解我价值体系,展开了攻势凌厉的文化渗透、思想殖民,并不遗余力地支持“法轮功”、“藏独”、“疆独”等敌对势力的网上分裂活动。同时还组织“网络水军”,专司舆情控制、心理攻击,使将网络空间意识形态领域的攻势组织化、常态化、激烈化,严重影响我政治安全和社会稳定。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支持下,敌对势力组织了专门的网络渗透技术研究机构,成立了全球性的据点和队伍,在网上与我对抗。一是利用网络组织反动串联。二是利用网络煽动破坏闹事。三是利用网络大搞颠覆活动。

(三)网络空间军事对抗被对手不断强化

依靠网络运营商竞选成功的奥巴马上台后,被媒体称作网络总统,对网络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把经略网络空间视为国策。2009年5月29日,奥巴马刚一上台,即推出一系列网络空间“新政”,连续打出“八个一”的“组合拳”。即组织一个报告。用了60天,搞了美国网络安全风险调查,随后发布《网络空间安全政策评估报告》,强调网络战事关国家安全、影响社会稳定、关乎经济发展、决定战争胜负。强化一种战略。相继颁布《网络空间安全国家战略》和《国家网络空间行动军事战略》等一系列战略文件,确立了以核武器的威慑战略、太空的抢先战略、网络的控制战略为支撑的“三位一体”的国家安全战略。组建一个司令部。2010年6月,美国正式成立了以指挥网络战为主要职能的“赛博”司令部,将网电空间引入战争体系,拉开了网络空间公开对抗的大幕。目前美军有专职“赛博”战人员9万人,建立了世界上规模最大、武器最多、战技术最先进的网络战力量。制定一个路线图。正式出台了《网络空间作战能力构想》,确定了网络空间作战的作战样式和能力清单,明确了网络作战能力发展路线图。启动一个靶场。2009年,美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启动了“国家网络靶场”项目,计划用4年时间,建成大规模网络和复杂巨系统模拟仿真环境,为网络武器研发和作战提供保障。今年还将与英国网络战靶场完成对接,进行高烈度网络战的全球演练。策划一系列演习。美国于06年和08年先后组织了“网络风暴I”和“网络风暴Ⅱ”演习。2010年9月28日,美国组织7个联邦部门、11个州和60家私营企业,联合12个西方国家开展了规模空前的“网络风暴Ⅲ”演习,参演国家数量是前两次演习的3倍。显示美国已将国家关键基础设施列为网络空间的核心关注点和首选目标,反应了美网络战跨部门、跨公私以及跨国合作的趋势。扶植一批社交网站。把“推特”、“脸谱”等一批社交网站视为干预利器、战略资源,2012年2月在突尼斯、埃及政府被反对派推翻后,奥巴马专门宴请“推特”、“脸谱”等网络公司总裁,为其歌功行赏,待为上宾。新建一批精锐部队。2013年3月12日,美国宣布新增40支网络战部队,其中13支确定是用来进攻的,27支专职培训监控。美国公开宣称组建13支攻击部队,表明美国网络空间“先发制人”的政策正逐步落实。2014年,有决定扩编到133支网络战部队。

二、应对网络空间安全威胁的对策措施

党的“十八”大期间,习主席提出了强国梦。网络空间作为国家不可或缺的新空间,强网梦是强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建设一个自主、和谐、健康、高效、安全的新型网络空间,有几点想法供大家参考。

(一)树立经略网络空间就是要“构建网络强国”的观念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标志着我国在传统实体空间摆脱了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走上了中华民族伟大的复兴之路。当今时代,伴随网络出现而出现的虚拟网络空间,尚处于受制于人、乱象环生的混沌状态,经略网络空间,维护网络主权,明确网络边疆,建立网络国防,已成为当前国家面临最紧迫、最重要的现实任务之一。创建网络强国,是继传统实体空间完成建国大业后,在虚拟空间展开的又一轮建国大业,须以巨大的胆略和气魄,以“八年抗战”的持久韧劲,以中国民族优秀儿女的智慧集成,在决策层、管理层、执行层、民众层的全方位支持下,科学化设计,实案化推进,在虚拟空间再创辉煌,摆脱控制,用上半个世纪的时间,真正实现中华民族复兴道路上的强国梦。

(二)建立健全网络空间安全的法制、体制和机制

网络空间安全建设是涉及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领域的系统工程,须以法制赋予使命任务、规范发展方向,以体制确立基本架构、构置安全力量,以机制推动要素联动、多元协同。在法制上,针对网络空间安全需军民联防共守、举国合力维护的突出特点,以及军队参与网络空间安全实践缺乏立法支持的实际情况,尽快出台《国家网络网络空间安全战略》、制定《网络空间安全法》或修订《国家安全法》,明确军地相关部门的网络空间职能。在体制上,建立权威统一的国家和军队网络空间领导指挥机构,旗帜鲜明地发展维护国家网络空间安全专业网军力量,建立国家级的“网络靶场”,为定期组织军地网络攻防演练提供平台。在机制上,坚持走军民融合式发展道路,加强军地人才、资源等的统筹协调、共建共享,着力建立五种机制,即人才培养机制,重点培养顶级黑客和创业家两类人才;资源共享机制,重点明确国家关键性资源军地共享的规范;军地协同机制,重点通过军地联席会议,实现战略预警、联合行动等问题的密切协同;国家动员机制,重点针对发展网络民兵预备役力量进行规范;投资机制,重点保证核心信息基础设施、网络科技、网络文化、网络国防等主要领域的持续、充足投资。

(三)加快构建网络国防体系

陆海空等传统实体空间的安全有海防、边防、空防来保障,网络空间安全由谁来保障?要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搞清一个逻辑关系,就是网络与实体空间一样存在主权。承认网络主权就要用网络边疆显示,有了网络边疆就要建立网络国防。反过来说,没有国防不成边疆,没有边疆何谓主权?2010年6月,我国公布的《中国互联网状况》白皮书指出,中国政府认为,中国的互联网主权应受到尊重和维护。事实上,国家主权总是随着人类活动空间的拓展而拓展,从最初的陆地逐渐向海洋、天空延伸。网络空间出现后,国家主权再向网络空间延伸应该是顺理成章、非常自然的结果。网络主权后来居上,已经超越传统实体空间主权的价值,成为国家主权的制高点。承认网络主权,就要明确网络边疆。首先,一个国家的网络基础设施,应是国家网络边疆的有形部分,不容许任何国家采取任何方式进行攻击。其次,国家专属的互联网域名及其域内,应是国家网络边疆的无形部分,也不应容许别国随意屏蔽或进行各种违法活动。第三,金融、电信、交通、能源等关系国计民生领域的国家核心网络系统,都应视为国家网络边疆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允许肆意破坏。与守护传统边疆相同的是,守护网络边疆同样是国家行为;不同的是,守护网络边疆必须以强大的技术手段为支撑。网络国防是信息时代国防的内涵的新拓展。“网络无形却有界”,军队必须担当起捍卫我国占全球1/4虚拟网土的历史责任来。

(四)弘扬民族先进文化打造软实力

网络空间安全,是国家的安全,是全民的安全,必须依靠13亿中国人共同努力,才能实现网络强国梦。我国现在是个网络大国,有6亿网民,以后还会更多。但大不等于就强,要实现既大又强,一是要靠硬实力,二是还要靠软实力。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筑墙上做文章,以后更要在创造宽松和谐的网络文化上下功夫,在引导正能量上想办法。治水英雄大禹早就告诉过我们,洪水面前堵是堵不住的,只有坚持疏导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们看到了一种现象,我们的报纸、电台、电视台等公共媒体与互联网基本是两重天,有人形容,看电视,莺歌燕舞,上网络,群魔乱舞,因此有人视网络为洪水猛兽,只重管卡压,不想好办法。当微信出现后,让我们眼前为之一亮,快速普及过程中,我们发现微信一改传统的网络聊天室、博客、微博等社交工具面貌,相互发布的信息中以正面、向上的内容居多,大有从网络阴暗的角落里走到阳光下的意义,显示出了积极向上的势头。研究这种微信现象,我感到实名制是促其释放正能量的重要原因之一,比较熟悉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彼此鼓励,有利于营造交流健康信息、释放正能量的氛围。这说明打造网络先进文化以及文化平台大有文章可做,只要有心,只要得法,就会有收效。希望微信能够保持这样的势头,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成为中国的一个文化品牌,对世界网络文化做出积极贡献,也希望有关部门不要为一己之私横加打压,更希望有更多健康向上的网络新媒体出现,以弘扬先进文化,净化网络空间。

(五)积极参与国际网络空间合作与对话

世界难得有半个世纪不打大仗的机遇,和平时期,对话比对抗更有效。要善于打破我们与西方文化、思维和语言表达上的差异,多沟通、多合作。要利用发布网络安全白皮书,宣传和推广我所主张的“网络主权”概念和网络空间有关立场,树立负责任的大国形象。要深化国际间网络技术合作,全面参与网络高端技术标准的制定工作,主动对网络空间国际法律法规的制订进程施加影响。要在借助各种国际平台,揭露美等借维护网络安全和“网络自由”遏制我网络技术发展和进行意识形态渗透的同时,表达我对维护网络安全的合理关切。我们过去总是习惯于用刚性的语言砰击对手,今后还应学会用柔性的语言感染别人。其实美国是很崇尚对话的国家,最初只有13个州,靠谈判谈成了50个州。只要我们加强交流,重视网络空间的国际合作,重视利用国际法、国际舆论解决网络与信息安全问题,重视打击网络恐怖主义、网络犯罪、安全事件应急处理、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多边和双边合作,就会大大减少外部敌意、对抗和对我政策的误判,增加网络空间斗争的主动,稳步提升我网络空间安全的话语权和主导权。

2016-04-13 22:04
来源:中国信息安全杂志(20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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